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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木实繁》是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七言诗

时间:2018-06-03 03:55 点击:
《木实繁》是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七言诗_求是理论网 源自: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:张景

  【核心提示】七言诗是我国古典诗歌的主要形式之一,但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七言诗究竟是哪一首?学界主要有三种观点:第一,认为是东汉张衡的《四愁诗》;第二,认为应该是曹丕的《燕歌行》,因为《四愁诗》每章的第一句都含有虚辞“兮”字,七言格式不够完整;第三,认为是稍早于张衡《四愁诗》的《太平经》中所记载的《干吉诗》。

  七言诗是我国古典诗歌的主要形式之一,但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七言诗究竟是哪一首?学界主要有三种观点:第一,认为是东汉张衡的《四愁诗》;第二,认为应该是曹丕的《燕歌行》,因为《四愁诗》每章的第一句都含有虚辞“兮”字,七言格式不够完整;第三,认为是稍早于张衡《四愁诗》的《太平经》中所记载的《干吉诗》。

  史籍关于《木实繁》的记载真实可信

  本文以为,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七言诗应为出自《战国策·秦策三》的《木实繁》,出现的时间最迟不晚于战国后期。该书及《史记》记载,战国魏人范睢(或作范雎)早年欲事魏王,但因家贫无以为资,改投魏中大夫须贾门下为门客,后受其诬陷,鞭笞几死。在郑安平的帮助下,范睢随秦使王稽秘密入秦。范睢入秦后,向秦昭王分析了秦国的政局,斥责相国穰侯“越三晋以攻齐”是为一己私利,直言“宣太后专制,穰侯擅权于诸侯,泾阳君、高陵君之属太侈,富于王室”(《史记·穰侯列传》),劝谏秦昭王罢黜四贵(宣太后、穰侯、泾阳君、高陵君),实行近交远攻的外交策略。范睢在进谏秦昭王时曾引用过一首七言诗:

  范睢曰:“……臣闻善为国者,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。穰侯使者操王之重,决裂诸侯,剖符于天下,征敌伐国,莫敢不听。战胜攻取,则利归于陶;国弊,御于诸侯;战败,则怨结于百姓,而祸归社稷。诗曰:‘木实繁者披其枝,披其枝者伤其心;大其都者危其国,尊其臣者卑其主。’”(《战国策·秦策三》)

  本诗无题,我们不妨取首句三字,称其为“木实繁”诗。诗歌的前两句为比喻,指出果实繁多会折断树枝,折断树枝就会伤害到果树的主干;紧接着两句引入正题,说明“大其都者危其国,尊其臣者卑其主”的道理。全诗主题鲜明,文意完整,每句皆为七言,应该视为我国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七言诗。

  《史记·范睢蔡泽列传》中有关这首诗的记载与《战国策》的记载基本一致,这两本史书在引用《木实繁》时,都明确说明是出自“诗”。《史记·六国年表》说:“秦既得意,烧天下《诗》、《书》,诸侯史记尤甚,为其有所刺讥也。《诗》、《书》所以复见者,多藏人家,而史记独藏周室,以故灭。惜哉,惜哉!独有《秦记》……余于是因《秦记》,踵春秋之后,起周元王,表六国时事,讫二世,凡二百七十年,著诸所闻兴坏之端。”从这一记载可知,除《秦记》以外,各诸侯国史书都遭秦火之殃,被烧殆尽,司马迁只能依据《秦记》撰写战国历史。范睢是战国时期秦国名相,其“近交远攻”的外交策略巩固了秦国的霸主地位,为秦国统一天下奠定了基础。范睢与秦王的对话在《秦记》中理应有详细记载。而《秦记》是《史记》使用的第一手资料,因此《史记》中关于“诗曰‘木实繁者披其枝……’”这段记载是真实可信的。

  《木实繁》应是先秦“逸诗”

  依据《战国策》和《史记》的记载,《木实繁》援引于“诗”,而“诗”是先秦人对所有诗歌的统称,其后则专指《诗经》。《诗经》收集305篇诗歌,其“小雅”中有六首只存篇名而无文辞,朱熹称这六首诗为“笙诗”。《木实繁》不见于今本《诗经》,但是否属于六篇“笙诗”中逸散的文辞,无可考知。更大的可能是《木实繁》属于《诗经》收录之外的先秦古诗,后人统称为“逸诗”。

  据说古诗原有三千余篇,后经孔子整理,只保留305篇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:“古者诗三千余篇,及至孔子,去其重,取可施于礼义,上采契、后稷,中述殷、周之盛,至幽、厉之缺……三百五篇,孔子皆弦歌之,以求合《韶》、《武》、《雅》、《颂》之音。”如此大规模删“诗”,必然会造成大量诗歌流为逸诗。虽然无法肯定古诗原来确有如此之多,但依照情理来说,孔子之前应不会仅有三百首诗歌。周王朝设置有专门的“采诗”机构,负责采集各地民歌,供朝廷考察民风以知得失,同时还鼓励人们“献诗”。“采诗”和“献诗”的规模大、范围广,其数量应该很多。但大部分诗歌由于未被收入《诗经》而散为逸诗。先秦典籍中援引此类逸诗的情况随处可见,如《左传·庄公二十二年》所引“翘翘车乘,招我以弓。岂不欲往?畏我友朋”,《左转·襄公十七年》所引的“泽门之晳,实兴我役;邑中之黔,实慰我心”,《孟子·离娄上》所引的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我足”,《荀子·王霸》所引的“如霜雪之将将,如日月之光明。为之则存,不为则亡”,《史记·商君列传》所引的“得人者兴,失人者崩”等等,都不见于今本《诗经》。西周晚期至东周时期,礼乐崩坏,君权下移,造成了枝大于干、尾大不掉的政治局面,而《木实繁》正是对这一社会现实的真实写照。

  根据以上事实,我们判定《木实繁》是我国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七言诗。这首诗出现的具体时间虽无法断定,但据史料推断,其上限可以追溯到西周晚期,至迟也不会晚于范睢生活的时代(公元前300年左右)。《木实繁》与目前学术界所认为的现存最早最完整的七言诗《燕歌行》、《四愁诗》或《干吉诗》相比,要早出400多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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